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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思路
柳娘和茗香上了驴车,骤然放松之下昏睡过去,然后在梦里开始回忆之前家里出事的那天晚上的事情。
- 回忆的时候交代两人的身份背景
- 时间设定在八月十五中秋团圆夜,刚刚好方便家破人亡的走向
- 更大的背景是亲王叛乱,进入大内逼宫,然后女主父亲是威望高的皇党,逆王想父亲去宫内支持自己,被反对之后就抄家灭族,但是这个不要写太明显,通过女主视角写
- 叛乱也是暗写,用新日换旧月去代替,当然最后叛乱没成功,但是这个就不要明写,女主他们也不知道。通过路人npc去写。
- 主要篇幅在女主两人如何逃出追杀,然后被人牙子拐卖。
- 到拐卖之后就惊醒
之后的思路
- 注意两人才十二三岁,之前又是名门贵女,不要写两人得心应手,先写茗香强撑着做事,然后引导酒娘接受和成长。
- 后面几章主要写适应和成长,身份的转变应该是有阵痛的,转变太快感觉不太自然
正文
京郊路上多碎石,驴车一震一震的。车内两人互相依偎在一起,梁掌柜在两人塞上车时就松了绑。或许是驴车的颠簸,又或许是离开人牙子后的骤然松懈,柳娘眼皮渐重,如坠千钧,最后头一点一点的,倚靠在茗香肩上沉沉睡过去。
梦里又回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夜,天上的月亮如白玉盘一般皎洁,府里一片喜庆。父亲休沐在家,而母亲也正忙着准备晚上的团圆家宴,弟弟文渊刚刚启蒙,正在临字帖,柳娘和茗香在屋子里胡闹着,搅得屋子里沸反盈天,母亲实在顾不过来,使唤下人带着主仆俩一起去府里花园玩耍:“把你弟弟也带上,成天呆在屋子里也该出去透透气了。”
“母亲,我还没写完呢,让姐姐去吧。”,文渊相比府里的花园,更爱眼前的书本字帖。不料却被姐姐从背后一把抱起,往弟弟身上挠痒,逗得文渊也忍不住大笑起来,才抱着弟弟出门并教训道:“小小年纪,就该跟着姐姐出去玩!”
柳娘向来不是个文静的,她牵着弟弟一蹦一跳,时不时拐去闻连廊旁的花香,又带着弟弟去池塘喂鱼,就这样好一刻才块走到花园。正巧看到父亲在花园口,她张开双臂欢呼着跑过去。柳丞相弯腰一把将柳娘抱起,笑呵呵道:“怎么现在才到,爹爹可是等了好久呢。”
柳娘将路上随手摘的花插在父亲的鬓边,抱着父亲撒娇:“爹爹,你背我去花园好不好。”
闻着鬓边飘来的秋海棠香气,柳相公笑意更深。他对柳娘是如珠如宝,无有不应,就连夫人私底下也感觉是不是太骄纵了,可柳娘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,不足月就出生了,出生时因早产而体弱,各种名医药方之下才健康长大,他如何不疼爱。柳丞相抱起女儿放在他的肩上,再牵着儿子,一行人往花园走去。
府里下人们早已将花园布置好,园子中心摆了好几个桌台,主桌摆着香台,放着柚子、葡萄、梨等瓜果,次桌则是月饼、茶水之类的。再一桌就是祭肉、酒等。最后几桌放着各色造型的糕饼,再加以鲜花点缀。此时月光洒在桌台之上,颇有种静谧柔和之意。
柳丞相侧头问肩上的宝贝道:“等等拜月柳娘想许什么愿呢?想要什么吗?或者想玩什么呢?”
“我想想”,柳娘把玩着爹爹鬓边的海棠,“我想一家人一辈子都在一起。”
父亲闻言大笑起来:“那柳儿不嫁人,爹爹养你一辈子好不好。”
父女俩互相逗乐调笑着。突然管家柳大伯急行至父亲跟前,神色紧张,贴着父亲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,父亲听闻也蹙起了眉,面色逐渐凝重又有些疑惑,柳娘从未在父亲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样子,他在家都是笑呵呵的模样,从不把官场上的事情带回家中。
也许是察觉到柳娘的担忧,柳丞相的神色又变成刚刚笑呵呵的模样,他小心地把柳娘从肩头抱下来,叮嘱柳娘要乖乖听话,看好弟弟,不要闯祸,然后跟着管家转身往前厅去了。
老爷的娇惯和夫人的宠爱,让府中几乎没有人能真的“看住”柳娘。她和弟弟与茗香对了眼,趁着众人不注意,三人从竹林假山间悄悄溜到前厅去了。
三个人悄悄溜到屏风后时,厅中气氛严肃,只看到中间站着一位面无白须,笑脸模样的太监,其身后又围了几位将军,皆身披盔甲,腰佩长剑,面目凶煞。
这个太监并不是平时来家中宣读圣旨的使者,也不是常为官家传话的大伴,但柳娘却觉得有些眼熟,隐隐约约记得在官家新年大宴中瞧见过。
太监对着父亲微微行礼道:“柳相公,官家有旨,宣您进宫觐见,咱家已备好马车暖轿,您现在动身吧。”
柳丞相并不着急起身,还是品着手中那碗茶,摇摇头道:“我今早才从大内回来,所有奏章内阁已全部了结,官家还让我早些回家陪家人。大伴可是听错了旨意。而且我瞧着大伴面生的很呢。”
太监还是那副恭敬模样,说道:“大内里侍奉官家圣人的太监不说千个也有百了,惭愧一直未能和大相公相熟,不过咱家只是来传官家的口谕,官家并为与我们多说,其各中关系只待柳相公进宫一探究竟了。”
柳相公放下茶碗,朝皇宫方向拱手道:“哦?我倒不知道官家圣人什么时候皇子身需要皇子身边的太监伺候?”
太监被戳破身份也不恼,依旧恭敬道:“事出从急,只怕要先怠慢大人了。”
他转头对后面的几位将军点了点头,几人左右围住柳相公。伸手企图架住柳丞相强绑出去。
柳娘哪还看得下去,急急推倒屏风,拦在爹爹面前,瞪着一行人大喊:“你们想干什么。”
太监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,笑道:“这就是柳相公的千金,真是生的好模样。”
“住嘴!”,柳相公冷了脸:“官员贵眷也是你能置喙的”。他转头抱着柳娘轻拍了几下,安慰道:“柳娘不怕,你带着弟弟,先和伯伯一起回母亲那里等爹爹,柳娘要听话。”,说着对着柳伯使了眼色,
柳娘哪还肯愿意,她看看太监一群人,又看着爹爹,心中有股强烈的害怕和不安想让她留下来,转头紧紧抱着爹爹不撒手。
管家使人抱住三个小孩,几位将军想阻止,被赶到的家丁上前拦截,柳伯和带几个下人抱着姑娘们着往后院跑。柳娘转过头,只看到父亲对他露着笑,还对着她摆了摆手。一直走到连廊,走到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,她心中好似空了一块,才忍不住大哭起来。
回后院的路走的又急又快,几人几乎是强闯进了母亲的院子里。柳伯伯顾不上通报,直直带着三人闯进屋内。
母亲身边的刘妈妈看到柳伯不禁传报就进了里屋,正欲斥责,却看到柳伯朝她摇了摇头,又看到他满脸严肃,她一怔,几息之间就明白了什么,也收了神色让屋子里的婢女都退下,亲自关了门窗将几个孩子领进里屋。
母亲正坐在厅内,面色在柳伯的叙述中越来越凝重,反复绞着帕子,再三确认也只换来了柳伯肯定的回答,最后只能叹息道:“早知道有这一天的,没想到偏偏是今天。”
霎时间接连的惨叫之声从前院响起。刘妈妈小心推开窗户一条缝隙,只看到远处已经冒起了火光,院内的女使小厮皆满脸惊慌和困惑。她转头神色焦急的催促道:“夫人,他们动手了,怕是要来不及了”
母亲很快也进了里屋,手里拿着几件女使的衣服。也不叫下人进屋,几人三两下帮小孩换了衣裳,皆是府里粗使丫鬟模样。
母亲复又取下贴身的两块玉佩,一人一个塞到姐弟俩里衣内。她抱住柳娘的肩,看着她稚嫩的脸,目光留恋又不舍。紧紧抱住女儿,叮嘱道:“柳儿,别怕,等等你带着弟弟跟着刘妈妈他们先走,乖乖听刘妈妈的话,娘亲先去寻你爹爹,爹娘过一会儿去寻你们。听话,活下去。”
柳娘早已被眼前的动静吓得慌了神,母亲掀开地毯,打开暗门,她还来不及追问,就被刘妈妈一把抱住。刘妈妈抱起柳娘又牵着茗香,柳管家抱着弟弟,几个人钻进地道,柳娘奋力抬头看向母亲,喊了声娘亲,被刘妈妈一把捂住嘴。她呜呜的喊着,看着娘在地道入口向自己摆手,然后快速关上暗门,整个地道一下子陷入浓浓的未知黑暗之中。
柳夫人关上暗门,再仔细盖回了地毯,等到再也听不到地道里的脚步声后,痛楚这才从自己心中蔓延开来,嘴上说着以后,但哪还有以后。官家身体早已大不如前,京中太子之争如烈火烹油,夫妻俩预感到会有今天局势,却脱身无法,只能堪堪准备了这地道。万幸能保住柳娘他们,她抹去眼泪,坐在妆台前,重新梳妆,端坐在正厅之中,只听着喧哗与惨叫离自己越来越近,近到只有一门之隔,“柳娘,文渊...”,她叹息道。
地道里弯曲曲折,越走越窄,前行到一处岔路口,柳管家才停下来,转头面对刘妈妈,表情严肃,开口道:“到这就得分开了,你要记住,万事要以姑娘为重,一路保重。”
刘妈妈点点头,对柳管家道:“柳大哥,万事珍重。”
可怜小小的柳娘甚至还没从与母亲的分别中缓过神,眨眼之间就连弟弟也和自己分开了。她再也止不住泪,在刘妈妈背上哭喊道:“我要弟弟,我要回去!刘妈妈我要回去!”
刘妈妈任由背上的姑娘哭喊捶打,只一直向前跑,直跑到头顶看到了点光亮,她打开出口,转身将背后两人安置下来,嘘声止住了哭泣,小心翼翼搬走掩盖的杂物堆。等确定了屋子里没人,刘妈妈才把主仆两人从地道里抱出来。这里是一处民宅,不过屋子里堆满了杂物,原是当仓库使来掩人耳目。刘妈妈半开窗户向外望,惊觉整个京城早已大乱起来,四处都是官兵,各路人马兵刃相交,惨叫声接连从屋外传来。
她关上窗不敢再看。身后的柳娘两人早被街上的惨叫声吓得止了哭声。一直到天边微白,街上才逐渐沉寂下来,刘妈妈暗自松了口气,等确定屋外再没有追兵之后,她抱起姑娘准备出门。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和人声。
是地道!贼人已经进了地道!
刘妈妈慌张了起来,眼下已经没有另一条退路,若要保全姑娘,只怕要。。
她想起不久前柳大哥的嘱托,咬咬牙,转身将姑娘和茗香塞到屋子角落的米缸之中。急急低声道:“姑娘,之后有任何声响,都不要出声,记住了。”
柳娘看向刘妈妈,她脸上又是那样熟悉又陌生的神情,这样的神情先出现在父亲母亲脸上,接着是拐角处分别的柳管家,现在又是刘妈妈。此时她终于察觉到了什么,也许是分别的预感太过强烈,甚至抵过了恐惧,她突然伸手抓住刘妈妈的衣角,像是只要抓住着什么就能不再分别一般。
刘妈妈感受到了衣角处的拉扯,转头看着缸中的女孩儿,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,止不住落了几滴泪,她转头蹲下,为柳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轻声嘱托:“姑娘要好好的,活下去。茗香那傻丫头也只能交给姑娘您了。”
米缸里柳娘亲眼看着刘妈妈转过身,使劲把自己攥着衣角的手掰开,她抹了泪,盖上米缸,又搬了一堆杂草盖住。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,刘妈妈紧盯着地道出口,待到追兵的声音已经清晰可听,追兵三两下砸烂木门爬上屋内之后,刘妈妈惊声尖叫,引得追兵急步追去。
米缸内两人抱的更紧了,紧到能透过胸口感受到对方擂鼓般的心跳。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不远处传来,是那么熟悉的声音。剧烈的刺痛从心里传来,如同簪子生生刺进胸口一样。剧烈的悲愤夹杂着恐惧,一直忍在心底的痛苦和哭喊只能硬生生憋在喉舌之中。
霎时间,脚底地板消失,柳娘如同掉落深渊,剧烈的坠落感突然将她从梦境之中拉出来。她猛地一睁眼,眼前还是熟悉的驴车内。身旁的茗香还靠在自己肩膀中昏睡。柳娘深吸了几口气,稳了心神。不过几天的时间,那晚的事就已经像上辈子一样。她只记得再后来,就是两人被人拐走,落到那人牙子手中。
前面梁掌柜拉了拉绳,三两下停好驴车,再敲了敲车厢门,朝两小孩说道:“还愣着干嘛,别睡了,收拾收拾准备下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