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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楼/第一章.m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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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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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,醒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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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从困顿中惊醒,还未睁眼,嘴唇就触碰到一阵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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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水!要知道她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十余时辰滴水未进,她猛地捧过陶碗,三两下一饮而尽,清凉之意在五脏六腑中扩散开来,才堪堪能睁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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茗香接过空陶碗,用袖子轻轻擦拭姑娘的嘴角,眉宇间尽是担忧神色。“姑娘还渴吗?我再去求一碗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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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摇摇头,此时她才有力气环顾四周,四下看着像是在一间民宅内,周围都是一般十二三岁的孩童,屋子里时不时响出几声哭泣声,都被门口一胡须大汉喝止,汉子身边的中年娘子正在与旁边的男人攀谈着什么,两人时不时抬头看屋里这一群孩童,几轮讨价还价之后,男人才压了几贯铜钱,伸手指了指中间几位年长点的男孩,娘子接过钱立马眉开眼笑,朝汉子点点头,被指中的孩童很快便捆好交到男客手中,娘子再从柜子里掏出一叠子纸,抽出几张一并递给男客道:“客官拿好这籍契,写上名儿,上下都打点好了,去官府说是从我刘娘子这买的,只管登记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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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注意到柳娘的视线,汉子凶狠地的瞪了一眼,她被吓得连忙低头,手不自觉握住茗香:“我睡了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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茗香也不敢抬头,假装放碗悄悄把头凑到柳娘耳边,耳语道:“姑娘也只是困了一刻,刘娘子刚刚提了水和帕子进来,要我们收拾干净,接着就领人上门,中间已经有好几人被领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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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起来她们这是落到人牙子手里了,这等事她以前只在每次出门时从父亲母亲口中听到,她都当是父亲母亲来吓唬小孩的说辞,只是没想到,离了家就遇到这一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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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语间,刘娘子又领了一位客官进门,不过这位衣着普通,刘娘子上下扫了一眼,只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。也许是要买小厮,两人也是对着男孩堆指点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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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前头忙,柳娘小心推开窗,却闻到一阵浓浓的脂粉气,从缝隙里瞧着是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,着装妩媚,被两个丫鬟并几个小厮伺候着,具是浓艳装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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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客上门,刘娘子顾不上眼前男子,推给门口的老刘头就急忙忙往外迎,行礼时谄媚至极,大声招呼到:“齐妈妈,真是稀客,早就听说您最近想收几个女儿,这一批好货我一直留着,都长得花朵一般,只等着齐妈妈为我掌掌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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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?”妇人看起来对这谄媚极受用,笑的花枝乱颤:“花骨朵一般的女孩儿,只怕刘娘子还不舍得给我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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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娘子挤走妇人身边的丫鬟,亲自扶着前进:“满汴京谁人不知齐妈妈您的名头,您的女儿,天香阁的魏行首,一舞千金,能被你瞧上的女孩都是几辈子的造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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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做派和行头,柳娘只觉得话本子里秦楼楚馆的老鸨也就是如此了,两人心中惴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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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这时,老刘头猛推了男人一把,不耐烦道:“梁掌柜你这厮,两贯钱就想买下我这的男货,也不打听打听现在的行情,官牙子那一个男孩没个四五贯都买不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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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掌柜被推了也不恼,脸上还是笑呵呵的,弹了弹灰就又和老刘头勾肩搭背起来:“老刘这话说的,咱两谁和谁。你是我店里的熟客了都,知道你好美酒,前段时间我特地求人领了一坛和乐楼的琼浆酒,前些日子就等着你上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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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?”,老刘头挠了挠头,梁掌柜说起琼浆时他就忍不住想尝尝,但是生意上的事一直是自家娘子掌管,他是万万不敢越过自家娘子做决定,老刘头一脸不舍的推着梁掌柜往外撵:“那也不成,我家娘子说了,这批货没有三贯都不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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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眼瞅着屋外的老鸨越走越近,若真的被卖到青楼去,只怕再无清白和活路了。她咬咬牙,心一横拉起茗香就喊住将要被推出门的梁掌柜:“掌柜可是要招人,不妨看看我们姐妹二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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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被柳娘的声音吓了一跳,梁掌柜转头看向窗边二人,还是十二三岁的模样,身上衣着松散并不合身,但是肤色白皙,手指青葱,身上的衣服看着像大户人家的婢女。要知道刘娘子这个暗门牙子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,这屋子里的孩子大多都是拐骗来的,若是买到大户人家的女儿家,自己指不定要一起吃官司。越想越觉得麻烦,于是找了个理由搪塞道:“我是在东市开食肆的,干的都是脏活累活,上门的客也是鱼龙混杂的,你们两个小姑娘只怕应付不过来。”说罢,也拱拱手打算出门去,私人牙子背地里关系复杂,自己还是不要舔着脸得罪人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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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见梁掌柜转身准备出门,心里已经如同火煎一般,心急之下竟想不出半个方法留下人家。茗香此时才明白姑娘是要干什么,眼见客商都要出门了,她哎一声先叫住梁掌柜:“我们会。。我们会,对了!会识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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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掌柜顿住脚,若是真的识字,倒是比寻常一些只会干苦力活的短工有用的多,只不过他对这小女孩的话也将信将疑,不说女孩,就算是市井里的寻常男孩大都大字不识一张,更不必说女孩家了。莫非真是刘娘子从哪里拐来的千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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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这时也转过神来,顺着茗香的话接着说道:“我们还会算术,能打算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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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掌柜起了兴趣,他拿出随身带的小算盘递给他们,随口报了几个数让两人算。虽说是磕磕绊绊,但她们还是算出来,他复又报了几个字,让两人就着水在桌子上写,也一一工整的写在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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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哪里学的这些,可是上过学?家里父母兄弟是做什么的?”,虽说两人能写会算,但是梁掌柜还有顾虑,多年混迹市井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两人必定不是普通人家,虽说自己的小店如果真有这么两位,自己能松快好多,但是如果惹到了官司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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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这里太生硬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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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父母教的,我家是做草药生意的,所以学了些字,父亲带我们一家人进京供货的时候半路遇到歹徒,如今我姐妹孤身二人,只想求掌柜给个收留的地方。”,柳娘紧张的手心都是汗,他看出掌柜的担忧,回想起自己之前和爹娘一起看过的戏,立马瞎编乱造了一通,其中半真半假,说到最后不禁红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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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掌柜心里了然,虽然还有些担忧,但是两个能识字会算账的小儿还是太吸引人了,又看现下只有老刘头一人,说不定忽悠忽悠就能用两贯钱买下来,等刘娘子来了恐怕就捡不着这便宜了。当即下定决心,转头对老刘头说道:“刘兄,他们姐妹二人实实可怜,又这样求我,小弟我实在于心不忍啊,这两孩子面黄肌瘦的,看着也值不了几个钱,不如就卖于我,也算积德行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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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刘头自小混迹市井,大字不识一个,只会打打杀杀的,做的都是暗地里的勾当,打心底里瞧不起文化人,刘娘子也没怎么让他碰过人口生意,因此也更不懂什么样的人值多少钱,如今一看两小儿瘦小无力,娘子说了手脚健全的男孩卖三贯,而这两个肩不能扛,脚不能提的,折价一起两贯应当正正好,再加上实在馋和乐楼的琼浆酒,于是便爽快的点头道:“行,哥卖你一个面子,两贯便两贯”,说罢,他手脚麻利的把两人捆好交到梁掌柜手中,又取了两张空白的籍契给他,自此交易便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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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拣了个大便宜,梁掌柜心里早就乐开花了,但是面上不显,还是一副恭维之意,对老刘头连连作揖,牵着两人走出小屋。老刘头看着两人一瘸一拐跟着梁掌柜出门,心里更觉得是一门划算的买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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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两人心里具是松了口气,再不好也比进青楼的强,不料出门时冷不丁和刘娘子一行人碰了个照面。刘娘子满心都在齐妈妈身上,根本就没注意到出门的几人,倒是齐妈妈看到姐妹两人,脚下一顿,示意身边婢女拦住姐妹两人,手中团扇轻轻抬起柳娘的下巴,左右摆弄瞧了两眼,点点头道:“模样倒是周正”。柳娘的心突突直跳,眼睛只敢盯着团扇,但是眼角余光也能看出齐妈妈的眼神就像毒蛇一样盯着自己。齐妈妈想更进一步瞧瞧,正准备探身,姐妹两人却被梁掌柜抽了下绳子,把两人拉到自己身后,对刘娘子和齐妈妈含笑行礼一番告了声罪,劳驾几声把柳娘两人塞到驴车上,拍了拍驴不一会就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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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妈妈一直盯着柳娘直到他上了驴车,半晌才回过头。刘娘子还没搞清楚眼下情况,只若有若无听到齐妈妈呢喃几声:“倒是可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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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结尾太奇怪了,之后还是得修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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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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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先写个大概思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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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和茗香上了驴车,骤然放松之下昏睡过去,然后在梦里开始回忆之前家里出事的那天晚上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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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回忆的时候交代两人的身份背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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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时间设定在八月十五中秋团圆夜,刚刚好方便家破人亡的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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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更大的背景是亲王叛乱,进入大内逼宫,然后女主父亲是威望高的皇党,逆王想父亲去宫内支持自己,被反对之后就杀人灭口,但是这个不要写太明显,通过女主视角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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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叛乱也是暗写,用新日换旧月去代替,当然最后叛乱没成功,但是这个就不要明写,女主他们也不知道。通过路人npc去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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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主要篇幅在女主两人如何逃出追杀,然后被人牙子拐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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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到拐卖之后就惊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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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之后还是在驴车上,但是马上到官府,梁掌柜给两人登记奴籍,这里就把柳娘改名叫酒娘,和茗香对应,改名后写两人心中尘埃落定的感觉,第二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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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思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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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注意两人才十二三岁,之前又是名门贵女,不要写两人得心应手,先写茗香强撑着做事,然后引导酒娘接受和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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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后面几章主要写适应和成长,身份的转变应该是有阵痛的,转变太快感觉不太自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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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掌柜坐在前头,不紧不慢赶着车,汴京郊区的路上多有碎石,车身一颠一颠的。而车内两人抱成一团,梁掌柜将两人塞上车时就顺手松了绑。或许是离开人牙子后骤然松懈,又或是驴车摇摇晃晃,两人头一点一点,最终倚靠在一起沉沉睡去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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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又回到了那一晚,八月十五中秋夜,天上的月亮真如白玉盘一般皎洁。父亲早早从大内回来,母亲忙着准备晚上的团圆家宴,柳娘和弟弟在母亲屋子里胡闹着,搅得屋子里沸反盈天,母亲实在是应付不了过来,便使唤下人带着姐弟俩和茗香一起去府里花园看看拜月的布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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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牵着弟弟一蹦一跳走过连廊,大老远就看到父亲正在花园口处等着,她张开双臂欢呼着跑过去。父亲弯腰一把将柳娘抱起,笑呵呵道:“就猜你们会来这看热闹,爹爹可是等了好久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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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将路上随手摘的花插在父亲的鬓边,抱着父亲撒娇:“爹爹,你背我去看拜月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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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闻着鬓边飘来的秋海棠的香气,他对柳娘是如珠如宝,无有不应的,就连夫人私底下也说是不是太骄纵了,可柳娘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,不足月就出生了,出身体弱,各种名医药方之下才健康长大,就算是摘星星掏月亮他都愿意。父亲抱住女儿坐在他的肩上,带着她往花园走去。为了布置拜月,下人们早已在花园中间收拾出一片空地,摆了好几个桌台,主桌摆着香台,放着柚子、葡萄、梨等瓜果,次桌还有月饼、茶水之类的。再一桌就是祭肉、酒等。最后几桌放着各色造型的糕饼。月光洒在桌台之上,颇有种静谧柔和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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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侧头问肩上的女儿:“等等拜月柳娘想许什么愿呢?想要什么吗?或者想玩什么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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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想”,柳娘玩着爹爹鬓边的海棠,“我想我们一家人一辈子都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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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闻言大笑起来:“那柳儿一辈子都在家中,爹爹养你一辈子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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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女俩互相逗乐调笑着。这时管家悄悄走进,贴着父亲的耳朵说了什么,父亲逐渐蹙起了眉,面色凝重,柳娘从未在父亲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样子,他在家都是笑呵呵模样,从不把官场上的事情带回家中,父亲嘱咐下人们看好孩子们,转身往前厅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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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的娇惯和夫人的宠爱,让府中几乎没有人能真的“管住”柳娘。她和茗香对了眼,点点头,两人瞅准时机,趁下人不注意的空挡从竹林假山间悄悄溜到前厅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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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躲在屏风后面,偷偷往厅中看,却看到中间一位面无白须,声音尖细的太监,他身后站满力了身披盔甲,腰佩长剑的士兵,他们整装待列,一直站满了庭前的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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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太监并不面熟,不是平时来家中宣读圣旨的天使,也不是常为官家传话的太监,柳娘从未见过眼前这位。太监对着父亲微微行礼道:“柳相公,官家有旨,宣您进宫觐见,咱家已备好暖轿,相公您现在动身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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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相公并没有起身,还是品着手中那碗茶,摇摇头道:“我今早才从大内回来,所有奏章内阁已全部了结,未曾听说官家还有什么吩咐。天使可是听错了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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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监还是那副恭敬模样,说道:“实不相瞒,官家午间身体不适,一个时辰前已经卧床不起,太医们说只怕。。。所以要请柳相公进宫主持大局,相公还请速速起身随我入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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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相公放下茶碗,朝皇宫方向拱手道:“官家乃真龙天子,且身体向来康健,怎会突发恶疾。再说官家如果病重,自有皇后,大娘娘主持大局,何时轮得到我们这些臣子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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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监不再言语,对后面的几位将军点了点头,他们立马围住柳相公。企图架住柳相公硬请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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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哪还看得下去,急急向前抱住爹爹,瞪着太监一行人大喊道:“你们想干什么,不要带走我爹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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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监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,也不恼,一脸笑模样说道:“这就是柳相公的千金,真是生的好模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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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嘴!”,柳相公冷了脸,大声呵斥:“官员贵眷也是你能置喙的”。接着又转头抱着柳娘轻拍了几下,轻声安慰:“柳娘不怕,爹爹哪也不去,你带着弟弟先和伯伯一起回母亲那里等爹爹,柳娘听话好不好?”,说着对着管家使了眼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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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不安和害怕,她看看太监一群人,又看着爹爹,心中突然中有股强烈的不舍想让她留下来,但是又想着要听爹爹的话,半晌才点点头道:“好,我等爹爹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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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使人保住三个小孩,半是引导又半是强迫牵着往后院走。柳娘回头看,只看到父亲对他露着笑,还对着她摆了摆手。一直走到连廊拐弯处,走到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,她才转过头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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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后院的路走的又急又快,下人甚至抱起年幼的弟弟,拉着主仆俩小跑进了母亲的院子里。柳伯伯顾不上通报,直直带着三人走进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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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身边的刘妈妈正想斥责,就看到柳管家朝她摇了摇头,又看到他满脸严肃,她一怔,几息之间就明白了什么,也收了神色让屋子里的婢女都退下。亲自关了门窗守在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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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头柳娘和茗香喘着气,还没从刚刚的急行中缓过来,而后头母亲听了管家传来的话,面色越来越凝重,再三确认也只换来了管家肯定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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霎时间远处传来一阵兵器交戈之声,紧接着是一片不同人声的惨叫之声。刘妈妈轻推窗户向外看,院内的女使小厮皆满脸惊慌和困惑,远处甚至已经冒起了火光。她转头神色焦急的催促道:“夫人,怕是要来不及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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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很快就从里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几件粗布衣服。也不叫下人进屋,三人一起帮小孩换了衣裳。母亲抱住柳娘的肩,看着她稚嫩的脸,目光留恋又不舍。复又紧紧抱住女儿,叮嘱道:“我的儿,别怕,等等你带着弟弟跟着刘妈妈他们先走,出去之后也不要说自己是柳相公的女儿,乖乖听刘妈妈的话,娘亲和爹爹过一会儿去寻你们。听话,啊。”(这里不知道要讲什么,之后再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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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早已被眼前的动静吓得慌了神,母亲掀开地毯,打开暗门,她还来不及追问,就被刘妈妈一把抱住。刘妈妈抱起柳娘又牵着茗香,柳管家抱着弟弟,几个人急急钻进地道之中,柳娘奋力抬头看向母亲,喊了声娘亲,被刘妈妈一把捂住嘴。她呜呜的喊着,看着娘在地道入口向自己摆手,快速的关上地道的入口,整个地道一下子陷入浓浓的未知黑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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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夫人关上暗门,再仔细盖回了地毯,等到再也听不到地道里的脚步声后,痛楚这才从自己心中蔓延开来,嘴上说着以后,但哪还有以后,京中太子之争早就如烈火烹油,夫妻俩预感到会有今天局势,却脱身无法,早早寻了后路。万幸能保住柳娘他们,她抹去眼泪,坐在妆台前,重新梳妆,端坐在正厅之中,迎接早已预料到的未来。(这里安排有点问题,之后改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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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道里弯曲曲折,越走越窄,前行到一处岔路口,柳管家才停下来,转头面对刘妈妈,表情严肃,开口道:“到这就得分开了,你要记住,万事要以姑娘为重,一路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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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妈妈点点头,对柳管家道:“柳大哥,万事珍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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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怜小小的柳娘甚至还没从与母亲的分别中缓过神,眨眼之间就连弟弟也和自己分开了。她再也止不住泪,在刘妈妈背上哭喊道:“我要弟弟,我要回去!刘妈妈我要回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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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妈妈任由背上的姑娘哭喊捶打,只一直向前跑,直跑到头顶看到了点光亮,她才转身将背后两人安置下来,朝两人嘘了一声,小心翼翼搬走掩盖的杂物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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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确定了屋子里没人,刘妈妈才把主仆两人从地道里抱出来。这里看着一处民宅,不过屋子里堆满了杂物,估计是被原主人当仓库使。刘妈妈半开窗户向外望,才发现整个京城早已大乱起来,四处都是官兵,也有人趁乱在浑水摸鱼,各路人马在兵刃相交,惨叫声接连从屋外传来,她关上窗不敢再看。身后的柳娘两人早被街上的惨叫声吓得止了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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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收了声。也许是已经决出了胜负,街上逐渐沉寂下来,刘妈妈暗自松了口气,等确定屋外再没有追兵之后,她抱起姑娘正准备出门。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和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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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地道!贼人已经进了地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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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妈妈顿时慌张了起来,眼下已经没有另一条退路,若要保全姑娘,只怕要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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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突然想起不久前柳大哥的嘱托,咬咬牙,转身将姑娘和茗香塞到屋子角落的米缸之中。急急低声道:“姑娘,之后有任何声响,都不要出声,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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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看向刘妈妈,只看到她脸上是那样熟悉又陌生的神情,这样的神情先出现在母亲脸上,接着是拐角处分别的柳管家,现在又是刘妈妈。她终于察觉到了什么,也许是分别的预感太过强烈,甚至抵过了恐惧,她突然伸手抓住刘妈妈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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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妈妈感受到了衣角处的拉扯,转头看着缸中的女孩儿,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,止不住落了几滴泪,她转头蹲下,为柳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轻声道:“姑娘要好好的,活下去。茗香那傻丫头也只能交给姑娘您了。”(后面再补充好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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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娘坐在米缸里,亲眼看着刘妈妈转过身,使劲把自己攥着衣角的手掰开,钻进地道又带上了门。她抹了泪,爬出米缸扣上了地道门的门闩,又搬了一堆杂草盖住。等一切都按刘妈妈嘱托收拾好之后,柳娘又小心爬进了米缸。茗香早就被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,一滴泪都不敢落。两人就这样互相抱着蜷缩在狭小的缸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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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过一刻左右,地道中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和呼喊声,两人抱的更紧了,紧到能透过胸口感受到对方擂鼓般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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骚乱越来越近,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地道中传来,是那么熟悉的声音。剧烈的刺痛从心里传来,如同簪子生生穿进胸口一样。剧烈的悲愤夹杂着恐惧,一直忍在心底的痛苦和哭喊一次性冲破了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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霎时间,脚底地板消失,柳娘如同掉落深渊一般,剧烈的坠落感终于将她从梦境之中拉出来。她猛地一起身,再睁眼还是熟悉的驴车内。身旁的茗香还在昏睡。柳娘吸了几口气,稳了稳心神。不过几天的时间,那晚的事就已经像上辈子一样。她只记得再后来,就是两人被人拐走,落到那人牙子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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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梁掌柜拉了拉绳,三两下停好驴车,再敲了敲车厢门,对里面两小孩道:“还愣着干嘛,别睡了,我们到了,快下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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